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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旦华:毛主席比我们看得要深远一些
点击:  作者:朱旦华 马社香    来源:人民网-中国共产党新闻网  发布时间:2019-03-21 08:58:47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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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朱旦华同志的第一任丈夫是毛泽东同志的弟弟毛泽民同志,生有一子毛远新,毛泽民同志牺牲后,她在建国初期又嫁给方志纯(革命烈士方志敏之弟,曾任江西省省长兼省军区第一政委)为妻。本文原为《党史文苑》摘自《毛泽民夫人朱旦华访谈录?#32602;?#20154;民文学出版社2014年版),原标题《朱旦华:对“新疆叛徒集团案”的不断认识?#32602;?#30001;朱旦华口述、马社香整理,发表于中国共产党新闻网。

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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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历史唯物主义者,对历史应该作实事求是的分析,肯定那些应该肯定的东西,否定那些应该否定的东西。绝对肯定一切或彻底否定一切,都是不科学的,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,不符合辩证唯物主义历史观和方法论。——朱旦华

 

“文革”中的遭遇

 

?#25910;擼?/strong>朱老,1966年,“文化大革命”全面爆发了,您和方志纯(1949年6月,朱旦华和方志纯结婚——编者注)当年就受到冲击?

  

朱旦华:1966年底,我和方志纯开始受到群众批判。回想起来,这和江西、全国“文化大革命”整个进程有关。1966年6月,《江西日报》还在紧跟?#24230;?#27665;日报?#32602;?#28857;名批判“三家村店江西分店?#20064;?rdquo;“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黑帮分子”谷霁光,派出工作组到大专院校。7月,江西省委文化革命领导小组成立,黄知真为组长。8月8日,江西省委根据毛泽东“不要工作组,要由革命师生自己搞革命”的谈话精神,撤销工作组。8月28日,省直机关领导干?#30475;?#20250;传达八届十一中全会精神,方志?#30475;?#34920;省委在会上?#19981;啊?#21040;了1966年冬,刘少奇被?#26412;?#32676;众组织点名批判。

 

1967年1月,方志纯作为“江西走?#26102;?#20027;义道路的?#27604;?#27966;”被揪了出来。主要依据是,邵式平省长去世后,方志纯作为代省长、省长,全面负责政府工作,执行了刘少奇修正主义路线,特别是1959年庐?#20132;?#35758;,方志纯曾陪同刘少奇到1927年他隐居的东林寺?#23454;?#37325;游,被上纲上线。1967年2月8日,在八一广场(当时的人民广场)召开方志纯万人批斗会。杨尚奎、刘俊秀、白?#23433;摹?#40644;知真等领导被陪斗。

  

我没有方志纯的职位高,“文化大革命”初期作为江西省妇联的一把手,也被群众认为是走?#26102;?#20027;义道路?#27604;?#27966;,很快“靠边站”做检查。主要“罪状”?#25945;酰?#19968;是1959年庐?#20132;?#35758;时给全国妇联的那份“工作报告”;二是培养丁长华(江西省50年代树立起的农?#30340;?#33539;——编者注)这个“假典型”。但那时被揪的“走资派”太多,只要是?#27604;?#27966;,无论是工作错误、认识错误、路线错误,都被上纲上线为“走资派”,群众运动的“过火”,我还是能够理解的,作为我个人来讲,并没有与群众组织在对“文革”认识上有严重的对立情绪。我同意揪“走资派”,不过觉得揪得太多了一点,当时局面有点混乱。

  

但1967年冬后,一切又发生了变化。

  

?#25910;擼?/strong>这个变化的标志是什么?

  

朱旦华:1967年冬,方志纯因1935年与组织失去一段时间的联系,以及“新疆事件”?#20219;?#39064;被隔离审查。1968年1月,隔离审查的命运也落在我的头上。到了1968年秋,所谓“新疆叛徒集团”帽子扣了下来。

  

1968年冷得比较早,9月份秋叶飘落。我被单?#26469;?#36827;过去自己的办公室。三个从未谋面的人一?#20013;?#22352;在办公桌前,中间一个气势汹汹,逼我“坦白交代”“签署反共宣言”出狱的前前后后。

  

我皱了皱?#32426;罚?#32784;心解释:“我们是党中央委?#22995;?#27835;中将军营救,1946年7月集体无罪?#22836;?#22238;延安的。我们没?#26143;?#32626;任何反?#21442;?#23383;。”

  

另一个振振有词:“不对!毛主席的大弟弟毛泽民在牢中为什么牺牲了?你们为什么安然无事?不要为自己的自首、叛变、投降行?#35835;?#19978;擦粉!”

  

“青年人,你们应该尊重历史,1946年6月我们131人无条件集体?#22836;?#20986;狱,张治中先生还派了刘亚哲少将护送我们回延安。7月11日,我们到达解放区,7月12日,毛主席还请我们?#33489;?#30475;戏。我们在狱中的情况,马明方(新中国成立后曾任中共陕西省委书记、省主席,东?#26412;?#31532;三书记等职——编者注)、张子意(新中国成立后曾任中共中央西南局常委、宣传部长,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等职)作为代表,当月就向党中央作了如实的汇报。方志纯同志1946年7月还专门向中央组织部写了《在新疆反法西斯斗争经过报告》。我们在新疆狱中的表现,中央早就做了结论。”

  

“据我们了解,马明方、张子意、方志纯都是叛徒!你不要为你的第二个丈夫作伪证!”

  

对着这黑白颠倒的诬蔑,面对这渐渐不解的审查,那些日子里,我仰望长空,夜不能寐······

  

?#25910;擼?/strong>毛泽民是1942年9月被盛世才抓起来的,1943年9月,牺牲在新疆监狱,那是盛世才和蒋介石联手策划的一个大阴谋。谁也想不到25年后“文化大革命”中,您和新疆监狱的幸存者?#35895;?#22312;共产党的天下,一时间一个个都被打入“另册”。当时您怎么想?

  

朱旦华:当时我头脑里有两个人在打架。一个认为这是党和人民群众对我们领导干部的考验,领导干部要经风雨见世面,这个风雨包括群众运动和“文化大革命”的风雨。另一个就是觉得党内出?#27835;?#39064;了,有一股打倒大多数老干部的逆流。但无论怎么想,我?#25216;?#20915;服从组织的考验和审查安排。

 

1968年10月20日接到通知,次日前往向阳农场,参加集训队。要求“每个集训队员?#28304;?#38138;板、生活用具,每月只发生活费30元,其余的工资‘?#36784;?rsquo;”。中央早有指示,不许随便?#36784;?#26410;定性干部的工资。参加集训队的当时都是属于未定性的人,是不应该?#36784;?#24037;资的,但那时候落实政策的通知多难以执行。

  

“文革”期间,我因新疆监狱案被隔离审查,?#24466;?#38598;训队,先到向阳农场,后到向塘,以后又到长头堎,最后搬到高安伍桥。但当时不告知地址,只说通讯处为高安二号信箱。

  

结案和平反

  

朱旦华:一直到1975年,“新疆叛徒集团案”才进入结案阶段。那年4月4日,江西省革委会陈昌奉?#28909;?#21040;江西医院宣布解放方志纯。同年7月31日,中办10号文件对所谓“新疆叛徒集团案”平反。

  

8月初,中央二办王槐旭同志前来江西医院,对方志纯和我,当面赔礼道歉。根据中办10号文件精神,1975年8月14日,江西省革委会政治?#21487;?#24178;办公室对我作出审查结论。1975年9月16日,中共江西省委批发了《关于朱旦华同志审查结论的批示?#32602;?#21516;时批发了《关于方志纯同志审查结论的批示?#32602;康?#26041;志纯和朱旦华不是叛徒,是立场坚定的同志。从迪化集体回延安的129人没有一个是叛?#20581;?/p>

  

?#25910;擼?/strong>一场空?#25226;?#37239;的审查“新疆叛徒集团案”终于尘埃落定,您怎么看“文化大革命”中发生的“新疆叛徒集团案”?

  

朱旦华:从新疆回到延安的每个人,对这个问题的思索都是严酷的。随着思索的不断深入,必然联系到对毛主席发动“文化大革命”的思考。

  

大概有十几年时间,我对审查“新疆叛徒集团案”以及“文化大革命”是彻底否定的。所谓“新疆叛徒集团案”审查了8年,害死了24名党的好干部,结案没有一个是叛徒,整个案件全搞错了。“文化大革命”十年,从中央?#20132;?#23618;,整死了不少好干部、好党员。一些地方武斗,还死了一些群众。最后,中央宣布全党没有一个走?#26102;?#20027;义道路的?#27604;?#27966;,这不是全?#35848;?#38169;了?难道不该彻底否定吗?#24247;?#26102;我完全拥护中央的决定。

 

但1991年苏联解体,?#24515;资?#32532;造的苏联共产党就这样垮掉了,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就这样崩溃了。毛主席在60年代初预言苏联“卫星上天,红旗落地”变?#19978;?#23454;。在那些日子里,我睡不着觉,想了很多。不要说我,就连康大姐(即康克清——编者注)听说罗马尼亚齐奥塞斯库夫妇被?#32929;保?#37117;惊呆了,从此一病不起。其实,我和康大姐一些老同志震惊思考的都是一个问题,苏联共产党垮在哪里?认真想一想,从赫鲁晓夫开始,苏联党出了走资派,彻底否定斯大林,信仰迷失,体?#24179;?#21270;,舆论大变,最终导致?#23637;部?#21488;,苏联解体。我们党呢?怎么避免苏联的覆辙?

  

毛主席早就说过,在中国两个阶?#19969;⒘教?#36947;路的斗争谁胜谁负的问题没有根本解决;?#20174;?#21040;党内,?#25945;?#36335;线斗争谁胜谁负的问题,也没有根本解决;中国还存在着?#26102;?#20027;义复辟的危险;而最危险的敌人,就是党内走?#26102;?#20027;义道路的?#27604;?#27966;。是不是这回事呢?在苏联解体前,我一?#27604;?#20026;毛主席这个分析,把党内国内?#38382;?#20272;计得过于严重,脱离了实?#30465;?/p>

  

彻底否定“文革”后,党内外有些同志把“文革”归结为毛主席与刘少奇、彭德怀?#28909;?#30340;个人恩怨;有的同志甚至归结为毛主席破坏党内民主、搞个人迷信、独裁专制;有的掺杂个人“文化大革命”遭遇,不断发泄不满。舆论从过去一片歌颂红太阳到不断“妖魔化”红太阳。是“妖魔化”这个?#20107;穡?#25105;亲身经历“文革”磨难,和这些同志看法有所不同,我当时仅仅怀疑是毛主席对整个?#38382;?#20570;出完全错误的估计和判断,造成发动“文化大革命”的悲剧。理由很简单,如果毛主席发动“文化大革命”,是由于与其他领导人的个人恩怨、搞个人独裁,他何苦在全国发动群众起来,造执政党的反,夺各级政府的权?这个执政党和政府,不都是在他领导下建立和巩固起来的吗?

 

对于所谓新疆叛徒集团的冤案也是这样,不能简单归结为某某反?#38405;襯常?#26080;中生有制造出来的。“文化大革命”除了大搞逼供信,人格糟践、人身伤害等?#22885;?#25163;段,应该永远彻底否定外,或许还有一些值得认真总结的经验教训。我党是世界第一大政党,正确认识和总结新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各个阶段的历史经验教训,它不仅关系到党的历史、党的宗旨,也关系到党的未来。

  

苏联解体后,我和许多老同志一样,不由自主重新思考毛主席为什么发动“文革”,到底是毛主席对?#38382;?#30495;的估计错了,还是他想到了看到了更深远的问题。

  

今天的思考

 

?#25910;擼?/strong>您能深入谈一谈吗?

  

朱旦华:你上次来,曾?#23454;?#25105;1962年3月陪同朱老总、康大姐上井冈山的事。你走后,我想了很久。记得那天在茅坪八角楼开完座谈会出来,天气很冷,朱老总披着大衣,双手叉?#21467;?#19968;动不动,久久凝视着前方。康大姐怕他着凉,要我上前请朱老总上车。我刚走近,朱老总?#25237;?#25105;说:“我一直在想,当年井冈?#20132;?#24072;才几千人,主席就提出‘党指挥枪’,‘支部建在连上’;士兵委员会;红军的任务不仅仅是作战,同时要作宣传队工作队,帮助建立地方政权;摸索出‘十六字’作战方针……现在回想起来,每一条都很深远呐。在井冈山和转战赣南闽西时,开始我并不信服主席,他没有学过军事,我带兵打仗多年。但实践证明,主席是正确的,他看得想得比我深远。得到这个‘证明’,我党我军付出了很大代价,流了很多血,用了比较长的时间……”

 

朱老总为什么在1962年对我讲那番话?最近我看到一些内部资料,三年困难时期,要不要搞“三自一包”,中央常委中有不同意见,而朱老总明?#20998;?#25345;毛主席。为什么呢?他?#26377;?#37324;信服主席。这种信服,并不像有些人所说,是盲目的迷信和个人崇拜,而是由血的历史反复证明了,毛主席总是能从更高的战略高度来认识问题,他比我们看得要深远一些。

  

苏联解体后,我经常思考朱老总这些话。如果说,当年在井冈山巴掌大的地方,几千人的?#28216;椋?#27611;主席就考虑到为了夺取全国政权,建立新中国,应该建设一支什么样的军队这样如此深远关键的问题,那么,1966年毛主席在大多数干部很不理解的情况下,发动“文化大革命”,一定也有他的战略思考,也可能我们这一代人近期不能很好理解。苏联为什么解体复辟了?#26102;?#20027;义?中国共产党内,现在党内腐败分子为什么越来越多?两极分化为什么越来越严重?党群关系、干群关系也出现了问题,我党会不会重蹈苏联共产党的覆辙?我很担?#27169;?#38750;常担心。

  

面对现实,再回顾当年毛主席提出的尖锐问题,我觉得自己对“新疆叛徒集团案”的认识与十几年前有所不同。作为各级领导干部,在大规模的群众运动中,受到冲击,长远地看,没有什?#21019;?#19981;了的,它可以为我党群众监督干部制度提供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。在巩固无产阶级政权的长期战略上,也可能是以一种短期的代价博弈一种新制度新尝试。从这一点出发,毛主席作为开国领袖和社会主义阵营的战略家,必须思考和探索执政党如何建设,各级领导干部如何受到群众的?#34892;?#30417;督,才不会走向人民群众的反面。

 

你想想,如果今天还能鼓励群众起来监督我们党的干部,使各级干部夹着尾巴做人,联系群众,艰苦朴素,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腐败分子呢??#27604;唬?#36807;去历次政治运动,都不同程度留下了一些后遗症,伤了一些不该伤害的同志,这正是我们党需要认真总结的教训,那种因为过去群众运动出过一些偏差,就把发动群众监督执政党的做法彻底否定,恐怕也是走了极端。任何极端都会损害党的利益人民的利益啊。

  

现在党内腐败分子揪了一批又一批,不能不令人想到更多,包括重新思考毛主席当年发动“文化大革命”的初衷,?#20174;?#32504;缪,也可能是对?#31181;?#21644;打击党内走?#26102;?#20027;义道路?#27604;?#27966;一个深远的战略?#36816;?#32771;和布局。现在每年都揪出来不少腐败分子,事实上他们一个个都是“党内走?#26102;?#20027;义道路的?#27604;?#27966;”!(朱旦华一个字一个字咬定地说)如果“新疆叛徒集团案”受冤的战友,他们一个个都活到了今天,对毛主席希望?#21448;?#24230;上根本上?#31181;?#20826;内腐败分子的产生,一定会?#34892;?#30340;理解和认识。

  

“文化大革命”中确实犯了许多严重错误,包括“新疆叛徒集团”冤案。造成这些错误的原因是多方面甚至是深层次的。如果只计较个人所受到的委屈、磨难,就很难从战略高?#28909;?#24605;考毛主席发动“文化大革命”的初衷,也不能出于公心认真地总结经验教训。

 

在总结教训方面,我们党有成功之鉴。回想当年王明路线给我们党造成的巨大损失,苏区丢掉了百分之九十以上,白区?#36127;?#25439;失百分之百,几十万红军只剩下两万多人,连党中央都差一点被敌人吃掉,对我党造成的损失,空前绝后,危害非常严重。但毛主席在延安坚持历史唯物主义,?#24247;?#23454;事求是地总结历?#26041;?#35757;,对事不对人,?#24247;?#24324;清是非,而不是追究个人责任,更不是?#38405;?#27573;历史搞彻底否定。

 

他一再讲,在武装反对国民党反动派对我党武装剿灭这个大方向上,我们还是共同一致的,在七大还动员大家选王明为中央委员。张国焘如果不是叛党投?#26657;?#24403;了国民党的特务,恐?#20081;不?#26159;要进中央的。大批跟着王明跟着张国焘犯?#25628;?#37325;错误的同志,还得到了重用,结果是全党思想统一,团结一致,最终取得建立新中国的伟大胜利。

  

我们是历史唯物主义者,对历史应该作实事求是的分析,肯定那些应该肯定的东西,否定那些应该否定的东西。绝对肯定一切或彻底否定一切,都是不科学的,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,不符合辩证唯物主义历史观和方法论。 

 

( 来源:人民网-中国共产党新闻网;文中标题为昆仑策网编发所加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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